可惜她们这念头才刚起。
李婉华便沉着脸,比任何人都还要激动地大喊:“来人,换清水,重验!”
她说完,死死盯着那碗清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下人们很快重新端来清水,周玉秀二人再次被强行刺破手指,往水里滴入鲜血。
可一滴两滴三滴…一次两次三次,无数次,直到那小瓷瓶里的血液滴尽,验尽,水中每次滴入的三滴鲜血,最后都融到了一起。
甚至是换了几个下人的,也都融到了一起。
滴血验亲之法虽荒诞,却还没荒诞到所有人的血都能相融的地步。
水是从沈家后院井里现打的,一路过来,由管家盯着,没人敢做手脚。
水没有问题,人也没有问题。
那么有问题的,就只能是那瓷瓶里的血了。
想通了这些,李婉华不由气笑了。
她跌坐回椅子上,脸上闪过悲伤和难过,最后是失望到愤恨地低喃着:“沈鄠啊沈鄠,为了保护她的女儿,你竟防我至此!”
沈老夫人的脸色比她的还难看。
那个孽障啊,防的又何止是她李婉华一人?
他防的,明明是沈家,是崔家,是宫里的所有人,甚至是整个玉京的人。
他是真的为了那母女俩,什么都不要了。
沈家这场验亲结果,最后同样以个笑话收尾。
不过比起上次在众目睽睽之下,成了整个玉京的笑话相比,这次稍微要好一些,因为看笑话的人除了袁可青,就只有躲在角落里的宁桃和颜念微两个了。
她们并没有多待,在周玉秀母女和贾琼花被婆子带下去后,也悄悄离开了沈家。
回到破败的小阁楼上,宁桃盘腿坐在地上,皱眉盯着面前的木雕,看了好久,才掏出手绢仔细擦干净,装回了腰间的绣袋里。
颜念微坐在她旁边,正忙着擦金元宝。
看到她将那木疙瘩又装了回去,立马一脸嫌弃道:“嫂嫂你近来可得护好眼睛些,可别像沈姐姐睁眼瞎一样,分不清好东西和坏东西。”
她说着,将自己面前的金元宝分了一半推过去,“喏”了一声,叮嘱她道:“以后在地上捡东西,别老盯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捡,要照着这种有用的捡。”
语罢,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大沓银票,将一半分了过去。
宁桃愣了一瞬,茫茫然地盯着她推过来的金元宝和银票,有些不悦地蹙起了眉,突然神色严肃道:“这种好事,下次不许支开我,记得给我说一声,我好给你把风。”
说着,又拿出了小手绢,仔仔细细将金元宝擦了个遍。
颜念微见嫂嫂也喜欢擦金元宝,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眼睛忽然变得亮晶晶的,自己擦一个,就往嫂嫂那边放一个。
等所有的金元宝都擦完,宁桃的绣包都没装下,最后还是往长袖里丢了几个。
也不知道等沈洛书那老东西,发现自己的小金库被人一锅端了的时候,会不会气厥过去。
今日这一趟,可真不白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