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开始不知道娘亲怎么了,直到后来听到了娘亲发的梦话。
特别是刚来沧澜关那个月,他每次半夜醒来,都能听到娘亲挂着眼泪的梦话,和看到爹爹心疼而自责的目光。
昭昭一说,柳叶就想起来了。
在来沧澜关的路上,阿桃就经常半夜被噩梦惊醒,醒来的眼神冷得吓人,问她梦到了什么吓成那样,她缓了好久,才说梦到有人把她的孩子抢走了,她害怕。
那时候她以为,她是梦到当初愿愿差点被人抢走的事,现在才知道,她是梦到了更令她害怕的事。
两个孩子就是阿桃的命,要是真出了什么事,她都不敢想阿桃得疯成什么样!
意识到自己想了不好的东西,柳叶连忙往地上呸了呸,说道:“回头我得告诉阿桃一声,梦都是反的,咱们愿愿肯定能长命百岁,谁也害不着她。”
沈灵珂点头:“孩子们都会长命百岁的。”
两人都在心里祈祷着,所以都没有看到韩应和安玉凛听到昭昭的话,都惊愕了瞬,眼神复杂地相视了一眼。
照他们所知道的,宁桃做的那哪是梦,分明就是他们一家在所谓的上辈子太惨,老天总算开了些眼,让她能提前避开些祸事。
仔细想想,若宁桃真像那个女人所说的,没能来到沧澜关。
而谢枕河在那个所谓的上辈子里,被那个假货更早地顶替,那两个孩子落到那个假货手里,可想而知得遭多大的罪。
想到这些,韩应挺想啐那个所谓上辈子里的自己一口。
真他姥爷的没用!
安玉凛皱眉低头,盯着差点溅到自己鞋面的老痰,斜睨向韩应的眼神,就跟看地上的老痰一样恶心。
韩应挠头,赧然道:“对不住,我是想吐我自己来着,没下得去口。你放心,我一会儿给你家弄干净。”
柳叶:……还能再丢人点不?
弯月似刀,终于彻底挣脱云层的禁锢,它欣喜地去到繁星身旁,却不小心盖住了繁星全部的光芒。
这一夜,注定漫长而寂静。
翌日天明,昭昭跟着安玉凛一起去了北大营。
远远看到军营门口立着一个人,他只愣了片刻,便如从前一般欢喜地跑过去,拉住那人的大手,使劲晃着,喊了一声:“爹爹。”
谢见听皱眉,脸上挂着笑,可看着孩子的目光里却满是厌恶,甚至心底还闪着一个邪恶念头:提起来,摔出去。
摔死这个小孽种!
可真如宁桃所想的一样,他不敢。
当了那么多年影子的人,如今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光里,又哪里还舍得再回到阴暗的角落里?
所以他不敢对昭昭下手。
甚至还得装作无奈宠溺的模样,牵着他,亲自将他送去军中学堂,尽可能地学着谢枕河的样子,去装一个慈父的模样。
哪怕心中憎恶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