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得过多的缘故,李元白的嘴唇微微有些发白,他抬手捂了捂伤口,直直望着他道:“如果儿子说是呢?”
父子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,都没什么温度。
这一刻,他们不像是父子,反而更像是要防备对方的敌人。
辰安王的眉皱得更紧了。
又一阵良久的沉默后,他说:“我不会帮你。”顿了片刻,他又道:“元白,玉京那些人纵然可恨,可百姓何辜?父王不反对你替你母亲去报仇,但……”
“父王多虑了,儿子要造的,是一场兵不见刃的反,伤不了你心心念念的天下百姓。还有您十八年来拨不开——不,是为了所谓的皇族颜面,不敢拨、不愿去拨的云雾,大白不了的真相。这次,换我和妹妹来拨了。”
“你要将宁桃也牵扯进来?”
辰安王再次皱眉:“她一个女子,还带着两个孩子,你将她牵扯进来,暴露了她的身份,你护得住她吗?”
这个臭小子到底知不知道,要是那丫头再有个什么万一,他母亲是真的会丢下他们父子。
李元白不由好笑:“何为牵扯?父王是不是忘了,真正的崔令媶,可是她的亲娘。那也是她的仇,她的恨!”
言此,他转身。
但突然想到什么,又定住了脚步,语气里裹着几分嘲弄道:“是不是沧澜关的风沙太大,打灭了您曾经的雄心壮志,才这般每每遇到玉京那些人的事,都显得这样瞻前顾后,畏手畏脚,半分不见敢与那高位之上的人争夺江山的气魄了?”
辰安王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想怒斥儿子放肆,却又听他道:“您啊,还是一如既往的小瞧女人,当年小瞧崔令媶,如今竟还敢小瞧她的女儿。”
“您还不知道吧,虎贲军现在是妹妹的了,沧澜关四十万大军,妹妹掌了十万,我手里有十万,加上谢枕河手里的五万右翼军,父王不妨猜猜手里的那十五万,又还能紧握多久?”
此言一出,辰安王骤然睁大了眼睛,似不敢相信景战天真的敢将手里的大军,给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妇人。
李元白没有回头也能想象得出,此刻他脸上是何等震惊的神色。
他没再说什么,笑了笑,大步踏出了主帐,只留僵坐在椅子上,久久无神的辰安王。
主帐外,等候多时的谢枕河看到他顶着一脸血出来,眉头微蹙。
似还犹豫了片刻,才从怀里摸出一方小手绢,打开拿出一颗黑色药丸,丢给他道:“吞了。”
李元白看了一眼。
不疑有他,丢嘴里便咽了下去。
咽完他回味了下,奇道:“怎么还是甜的?”
谢枕河面无表情地将剩下的仔细包好,又塞回了怀里,瞥了眼他额头上立竿见影的伤口,才道:“可能是我儿子搓的时候加了点糖,不过不影响药效。”
李元白挑眉,抓住了一个重点:“搓?”
谢枕河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突然问他道:“你以前吃过吴安实给的药丸吗?”
吴安实是北大营这边的军医,怎么扯到他身上去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