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知他暗中做完了这一切,谢枕河最后竟只是忘记了白石镇的一切,对谢家和他的恨,仍旧记得牢牢的。
他派去试探的人,也都直接被他一刀斩于马下。
于是,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娶妻生子的事。
因为谢枕河一旦知道,那他让人在他昏迷到苏醒那段时间,所做的一切,甚至差点派人杀他妻儿的事,他都会知道。
他要是知道了,发起疯来,谢钦不确定他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来。
所以他只能继续派人,暗中阻止谢枕河知道白石镇的事。
白石镇认识谢枕河的人不少,除了韩应没一个能去到谢枕河面前,就是因为被谢钦安插的人阻挠了。
直到随军令颁下,皇帝为沧澜关所有未婚少将赐下贵女为妻,谢钦亲自去探得了赐婚名单上,有谢枕河的名字,赐的还是深受太后喜爱,当年他便想与之联姻的沈家小姐,他才暗暗放下了心。
他想着,只要谢枕河娶了皇上赐下的贵女,那就算以后想起自己在白石镇还有妻儿,顶多也只能接到身边当个妾。
可让谢钦没想到的是,赐婚名单都被皇帝过目了,谢枕河竟然还有本事,把自己的名字从名册上划掉。
更没想到的,是会突然冒出一个不怕死的韩应。
他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步开始出了差错,远在并州的他鞭长莫及,迟迟又收不到沧澜关的消息,一时乱了方寸,便对宁桃母子动了杀心。
于是便有了军妇抵达那日,北大营迟迟无人接应,险些命丧狼口之事。
谢枕河听到这些的时候,很平静,胸腔里也没有什么怒意。
因为那一刻,他只想杀人。
他用了一晚上,杀光了谢钦安插在沧澜关的人。
只留了当年违抗谢钦命令,怕东窗事发被他知晓,便偷偷留下了那些信笺和手绢的人。
他让他割了那些人的脑袋给谢钦送去。
但这些,他没有说过,宁桃也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有天晚上,他回来得很晚,在院子里冲了很久的凉,院中那两口大缸里的水,都被他冲了个干净,他才进了屋躺在她身后,紧紧抱着她,不知道在怕什么。
而身上,还隐隐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晚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但现在,好像知道了。
食肆的客人进进出出,窗外仍旧人声嘈杂,得到答案的宁桃没再说话,低头继续吃着面前的丸子。
而擦干净手手的愿愿,没有发现到爹娘掩在眼底的暴风雨,啃了一半的酱肘被爹爹拿走后,乖乖喝了半碗羊汤,吃了两碗米饭,才又抱着一根羊排骨继续啃。
一顿饭一家三口将近吃了半个时辰。
等出了食肆,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方才的事。
谢枕河依旧一手牵着她,一手牵着缰绳。
小闺女坐在马背上,手里拿着一只蝴蝶纸鸢,脸上还戴着个小老虎面具,摇头晃脑的,可爱极了。
宁桃没忘记自己是来买什么的。
找了家瓷器铺子,挑了个漂亮好看的瓷坛,又去药铺买了些驱蚊的草药。
最后去衣铺里买了几卷丝线,扯了几尺布,便没什么要买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