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枕河手肘撑在锄头上,听到前面几句,神色略有些若有所思。
但在听到后几句时,忽地一笑,伸手捏了捏闺女软乎乎的发揪,挑眉讨嫌地问:“咱闺女现在有几根头发丝?”
“……”狗男人。
宁桃剜了他一眼,丢下一句: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便挎着篮子,走了。
西大营要走一个多时辰,柳叶觉得太远,便把驴车套了,宁桃来到村口跟她们集合,一行三人顶着日头去了西大营。
西大营安置军妇的房屋跟北大营那边的没区别,范三娘亲家所在的村子叫月华村,据说是某位少将一时兴起取的。
宁桃和柳叶借口要去找黄如兰,便没跟她一起进村。
范三娘自己挎着篮子下了驴车。
不过她也是第一次来她亲家家,不知道周家住哪户,看到最前头的人家院里头,围着几个边摘菜边闲聊的妇人,便想过去问一问。
哪知刚靠近,就听到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妇人,咂舌道:“也不知道北大营那边是哪家瞎了眼,竟然瞧得上李翠花家那没断奶的小色胚。”
有人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自古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只怕是那李翠花许了人家爹娘什么好东西,家中有小子的,可不就心动了。就是可怜了那姑娘,怕是都还不知道自己要嫁的,到底是个什么秽物玩意儿。”
几人还想再说点什么,却不经意扫到家门口站了个人。
瞧着不认得,便都止了话头,起身询问她:“你找谁?”
范三娘脸色发白,因为愤怒,挎着篮子的手都在颤的。
但她忍住了,因为还想知道更多,忙挤出笑扯谎道:“我、我是你们这村黄…黄如兰的同乡,我路过便过来看看她。”
也是巧了,几人当中就有黄如兰的邻居,立马笑问:“你要找的,可是张屯将家的张黄氏张嫂子?”
范三娘哪知道黄如兰是谁家的。
但她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,就想先套近乎,问清楚那周家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,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。
见她点头,那人才道:“那真是不巧了,张嫂子去原上给他家男人送饭去了,要不你到我屋里去坐坐?”
范三娘一听,暗暗松了口气,连忙摆手道:“不用不用,我就是顺道来看看她,她没在就算了。”
说着,她假装要走,走了两步又假装好奇地回头问道:“妹子,我方才听到你们提起北大营,我就是北大营的,我们村孟家的闺女再过不久就要嫁过来了,要嫁的是你们这边周家的小子,他娘好像就叫李翠花,方才听你们提起那家的小子满脸嫌弃,不知道是为何呀?”
“还能为何,那小王八蛋十足的色……”
有人脱口就要说出来,被人扯了一下,立马住了嘴。
范三娘见状,心中早已波涛汹涌,面上却不得不强装镇定道:“几位妹子就给我说说吧,这听了上半段就没了下半段的,我今晚回去怕是会睡不着觉。你们放心,人家日子都定了,我绝对不会乱说的。”
被拉住的小妇人听到这话,顿时不高兴道:“说出去了才好呢,那样一个游手好闲、好吃懒做的色胚子,才来两日就敢摸到人家灶房里藏着,晚上偷瞧人家小妇人换衣,这样卑劣无耻的恶心玩意,也配娶妻?哪家清白姑娘嫁给他,跟跳那有来无回的火坑有何区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