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米之乡的平州,怎能算流放之地?
可帝王的决策,无人敢有异,被害少女的家人们对抗不起皇权,只能忍气吞声,敢怒不敢言。
这个判决崔令媶接受不了。
所以那一日,她自请从崔家脱离。
然后换上了她最喜爱的衣裙,一人一剑,打上了开国先帝为大启百姓特设,却不知道何时起,被重兵把守,无人再敢敲响的登闻鼓。
那一日,七丈高的城墙上,她一袭艳色的衣裳,盖住了身上的血迹,神色坚定地站到登闻鼓前。
没有鼓棒,她便手握成拳,一锤一锤的砸。
那面沉寂多年再没响过的鼓,好似终于等到了懂它的人,浑厚的鼓声震耳欲聋,敲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,唤醒了每一个还有良知的人。
最后,帝王的决策被群臣推翻,那姓范的被削首示众,宠妃也被降了位份。
可帝王的怒火得有人承受。
毫无疑问,崔令媶成了承受帝王之怒的人。
但她在民间的威望太高,先帝不敢直接对她下手,恐被诟病,在史书上留下小肚鸡肠的骂名。
所以他将崔令媶送进了萧山,一个皇家培养暗首的地方。
他想让崔令媶死在里面。
可他不知道,进萧山成为暗首,本来就是她与继后的又一步险棋。
那年,十六岁的崔令媶初站权利高峰,拿到了暗首之一的凤羽白令,成为了新一任白令暗主,掌三千七百凤羽卫,自此才算重新将整个荣国公府推到权利跟前,为后来的新帝李承琰铺上了第一块登高石。
而李承琰与继后便是踩着这块登高石,迅速在朝中站稳了脚跟,并渐渐势大。
随着他们母子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,振呼声越来越高,先帝害怕自己帝位不保,在鞑越递来有意与大启联姻的文书时,毫不犹豫地将婉华公主送了出去。
继后只有李婉华这一个女儿。
李承琰也只有这一个同胞亲妹,自然不可能让她去和亲。
为了保下她,他们放弃了原定的所有计划,密谋着加快了夺位的速度。
可最后李婉华还是和亲去了鞑越。
不是为了什么家国大义,仅是少女的一次偶然出宫,遇到了潜入大启游玩的鞑越王子,一见钟情,自此少女怀春,抛了青梅竹马的小公子,上吊割腕也要嫁他。
任性妄为的小公主闹起来,谁也招架不住。
更拦不住。
最后,她如愿嫁去了鞑越。
可继后很清楚,情情爱爱不过是过眼云烟的东西,等那份爱意褪去,等着和亲公主的就是绝对的地狱深渊。
她要为自己的女儿早做打算。
于是,她又想起了自己手上那把最锋利的刀,她的亲侄女,荣国公府的大小姐崔令媶。
并布下了一场瞒天大局。
在李承琰登上高位的第二年,继后…不,那时候已经是崔太后了。
崔太后想解除先帝驾崩前,突然给崔令媶和元后之子辰安王定下的婚约,欲将她嫁给世族之首的沈家二子,沈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