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有伤的缘故,韩应今日回来得挺早。
听到谢枕河那边来了不少军中兄弟,估计也是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,穿了鞋就跑过去了。
柳叶没管他,炒了一锅盐豆子,给昭昭抓了一把,又给愿愿装了一布兜,才拿碗装了一碗,端到炕上来闲聊道:“昨日出了事,都忘记跟你说个稀奇事了。”
宁桃嚼着盐豆子抬眸,问她:“什么稀奇事?”
柳叶道:“我昨日晌午那会儿,在村口井边搓衣服,看到李翠花那母牲口偷偷摸摸来了趟平安村,吓了一跳,还以为那母牲口是摸清了咱俩的住处,想悄摸来使什么坏,就偷偷跟了上去,然后你猜我看到了什么?”
“看到了什么?”
宁桃来了劲,挪了挪屁股挨近她问。
柳叶继续道:“我看到她去了第二排最后一户,特意去打听了一下,那户住的,是那个霍少将的妻妹,就是前不久那个跑到你家谢枕河面前,想坏你名声,又撺掇贾琼花去换你们家房屋的那个周玉秀的妹妹。”
“还真稀奇了,这两人都不是一个地来的,怎么会凑到一起去?”
宁桃撑了撑下巴,有些费解,最后猜测道:“难不成是什么亲戚?我记得李翠花他儿子也姓周来着。”
但也没多大可能。
要真是亲戚,就李翠花那不要脸皮的德性,知道自己亲戚嫁了个少将,还不早巴上去了,怎么可能等到现在才过来。
“还有更稀奇的呢。”
柳叶看了坐门口吃盐豆子的小闺女一眼,怕她和孟小光玩的时候,会不小心把大人的话说出去,凑近了宁桃的耳朵,小声道:“我还看到那母牲口从那户出来后,就直接去了范大姐家,待了好久才出来。”
宁桃微惊:“所以范大姐的亲家是她?”
柳叶点头:“八九不离十,当时就是孟小月亲自把人送出来的,但奇就奇在,李翠花那儿子咱们也是见过的,长得跟她一个德行,胆小怕事,贼眉鼠眼,还好吃懒做,完全跟范大姐形容的不一样。”
“所以我猜测,她估计是被那家骗了,但这事若直接告诉她,容易得罪人,我不知道要不要当这个好人。”
这事的确不好说。
若是在未定亲前发现李翠花就是孟小月的未来婆母,她们还能直接告诉范三娘,也不容易得罪人。
但现在众所周知,孟小月跟周家亲事已定,日子都定好了。
要是此刻她们直接说了,导致孟小月跟李翠花的儿子退了亲,日后她再议亲,若嫁得好还好说,要是嫁得不好,没准人家反而会说,都怪她们多事,不然她嫁到周家不定过得有多好。
人心难测,当有些人活得不如意的时候,不会去怪自己的选择,反而会怪有人拦了她当初没跳的火坑。
这是人性,无关先前是好人还是坏人。
宁桃和柳叶见惯了人性的恶,她们都太清楚了,所以才会如此纠结和犹豫。
因为直接说吧,保不齐哪天就被人给记恨上,得不偿失。
不说吧,一个好好的姑娘,不认得的还能当不知道这回事,这认得的,范三娘跟她们走得又近,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孟小月跳进李翠花母子那样的火坑里。
这事难办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