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摇头:“不知道,韩应让来的人只说是辰安王下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求情,许小将军和安少将帮着求情,每人都被打了二十军杖。”
但比起谢枕河的八十军杖,算是轻的了。
当初那霍逢君的八十军杖,被打得皮开肉绽,半死不活让人抬回来,谢枕河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不,可能会更严重。
因为执杖的人,是跟谢枕河不对付的卫复棋。
不过这个柳叶没说,怕宁桃太担心。
宁桃的确很担心,心里慌得不行,但她知道此刻慌不得,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,才赶忙道:“柳叶姐,帮我看着昭昭愿愿,我去接一接他。”
说完,朝着北大营跑去。
柳叶想说估计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。
但看着她跑掉一只鞋,都没回头捡一捡,直接甩了另一只,赤着脚跑远的背影,话到喉头,又咽了回去。
只默默地去帮她把鞋捡回了家。
隔壁小院里,刚喝了药出来的崔缠枝,看到光着脚跑远的宁桃,担心地问:“慌慌张张的,这是出何事了?”
景悯贤跟出来,猜测地问:“可是她家那谢少将受伤了?”
两个孩子都好好在家,能让那丫头着急忙慌的,怕是也只有谢家那小子了。
差不多吧。
柳叶点头,特意看向她道:“许婶,我听说你家许小将军好像也受伤了,你要不要去军中看看?”
景悯贤听了,一点不担心,摆摆手,习以为常道:“不用,我家那臭小子皮实得很,一点小伤要不了他的小命,不用特意去看。等他想让我看了,会自己过来的。”
闻言,柳叶不再说什么,转身进了宁桃家,帮忙在灶房里烧了一锅水。
这边,宁桃着急忙慌跑到北大营,刚到营门口,就看到谢枕河被人搀扶着从里面走出来。
他的脸上,几乎不见一丝血色,嘴唇也苍白得吓人,力气似乎都用完了,此刻正虚弱无力地任人撑着,耷拉着眼皮,并没有看到她来了。
但他的身上很干净。
可能是知道自己被打的消息瞒不住,又怕回家她会担心,出来之前,竟撑着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。
但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地方,还是隐隐沁出了血迹。
宁桃别过头,将眼中泪意使劲逼退了回去,才深吸了口气,大步走过去,很自然地从别人手中接过他,扬笑道:“天有些晚,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她的突然到来,让谢枕河怔忡了好片刻,神色惊喜而慌乱。
第一反应,却是怕自己太重压到她,赶忙强撑着想要站直。
可一动,后背的血迹又晕开了一大片。
旁边的人看到,想帮忙,宁桃却先那些人一步,将他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来,又将他强忍疼痛而有些打颤的身子,往自己身上压了压,仰头道:“放心靠过来,我撑得住你。”
可能是怕他不信,她又道:“还记得那驴车的东西么,如果柳叶姐她爹没有送驴,原本我俩是要自己拉来西北的。”
谢枕河低头,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看着她。
当看到她忍泪的眸,和跑掉了鞋的脚,还有白皙纤细的脚背上,那醒目的划痕时,眼底渐渐有水光闪烁,他的心疼几乎快要溢满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