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安王并没有多待,麻烦她陪王妃在平安村住几日就离开了。
当初朝堂刚颁下随军令的时候,许多妇人不愿背井离乡来西北,怨声载道,吵着闹着要与自家男人和离,怎么都不肯来沧澜关。
眼看无端被和离的将士越来越多,军中也怨声载道起来,朝堂不得不做出个表率,从玉京那边挑选了三十名贵女送过来,指给了西北军中未成家的将领。
且都不得私带仆从,不得行特殊之事,军妇们去到沧澜关如何过日子,作为将领们的夫人,也必须带头怎么过。
这也算是朝廷对沧澜关军妇的另一种敲打。
毕竟皇城脚下娇生惯养的贵女们都嫁过来了,她们都能在沧澜关生活,军妇们的身份摆在那儿,谁还敢再违抗圣命,以和离来逃避随军?
除非她们比贵女们的身份还尊贵,是皇家金枝玉叶,那样或许旁人还真不敢说什么。
毕竟天下都是人家的。
是以在平安村里,哪怕尚书之女,来了也不得有一仆半婢伺候,万事都得亲力亲为。
所以辰安王妃想住在村里,辰安王不便派仆妇进村,打破一视同仁的规矩,也只能请她的好友来帮忙照顾。
景悯贤倒是无所谓,她在祁阳城的时候,不想一天到晚看到自家那戏精夫君,烦得很,一点清净都不给她,烦得她也是三天两头的往辰安王府跑。
她早就想来沧澜关住了。
就是那父子俩总是从中作梗,每次都让她来不成,可气得很。
景悯贤刚想起自家那几个月没见的不孝子,也不知道怎么就心想事成了,从屋里出来就见自家好大儿蹲在门口,朝她龇牙傻乐,脸顿时都黑了。
其实许不倦是跟辰安王一道来的。
因着不小心听到了几句不该听的话,且话中有个熟悉的名字,像是记忆中那个把他从狼嘴里夺下,安全送回家,还夸他长得漂亮的令媶姑姑。
只是不知道那个令媶姑姑,是不是他们口中的崔令媶。
许不倦好奇得很,在辰安王离开的时候,找了借口没走,就想等自家老娘出来问问。
这会儿见她出来了,立马狗腿子地提来小凳请她坐下,又是按肩,又是扇风的,完了做贼似的小声问:“娘,我小时候是不是见过崔令媶?”
景悯贤闻言,神色骤变了瞬。
很快恢复,嫌弃地瞥了他一眼,肩也不要他按了,风也不要他扇了,撵人道:“美的你,人家可是玉京金尊玉贵的沈夫人,出门香车宝马,奴仆成堆,怎么可能跑到咱们这鸟不拉屎的西北来让你见?走走走,跟你爹一样,见着就烦。”
许不倦被撵了出去。
看着被自家老娘甩上的篱笆院门,他无奈的叹了口气,扭头就看到隔壁屋里,有个小家伙正撅着小屁股趴在窗户边笑。
宁桃家院子里的篱笆墙,现在比别人家的都高些,个矮的看不到里面,个高的能露个头。
站在炕上往外看,能看到一半隔壁的院子。
愿愿刚爬起来,就看到那个许叔叔被人揪着耳朵赶了出来,还哎呦哎呦的求饶,可好玩了。
没忍住,小家伙笑出了声。
见被发现了,赶忙捂着小嘴将窗拉下,把小脑袋缩回了屋里,隐约还能听到小家伙喊:“娘亲,咱们家隔壁住人了。”
许不倦听到这话,笑了笑,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