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话,差点脱口而出。
但到底还是怕隔墙有耳,景战天看了看两个以为什么都不懂的孩子,目光骤然狠厉地瞪向辰安王,语气凶狠道:“李鹤,当年老子护不住她,是老子没本事。”
“但如今,她的后人老子肯定能护住,你的十二辰军再厉害,老子的虎贲军也不惧。有些消息,你最好给老子瞒死些,玉京那些恶心人的玩意儿,若哪日寻着味来扰了那丫头一家的安宁,老子就是杀也要杀到玉京去,剁了他们的脑袋祭奠故人!”
威胁的话丢下,景战天猛地起身就要走。
但站起身来,看到对面啃排骨的小丫头,被自己的动静吓了一跳,睁着水汪汪的懵懂大眼睛呆呆望着自己时。
心一软,又一屁股坐了回去。
压了声嘬嘬两声,想诓一诓对面的小家伙别怕。
但嘬了两声,突然想起眼前的女娃不是自家那讨嫌的外甥,不能像外甥小时候一样,诓狗一样哄。
赶紧扯了扯嘴巴,扬起个自认为不吓人的笑脸,温声道:“别怕啊,爷爷不是凶你,爷爷是凶坏人呢!”
坏人?
愿愿清澈的眸光望向了辰安王,像是在问这个爷爷是坏人吗?
景战天嘿嘿一乐。
辰安王斜瞟了他一眼,看着小闺女,露了笑道:“你像你娘亲多一些,都生了对好看的靥窝。”
听到这话,景战天不乐了。
因为一模一样的靥窝,他印象里,还有一个没用的废物男人有。
那人,无用至极,年少时是个没用的纨绔,后来入了仕也是个没用的废物,护不住自己的妻女,连个公道都不敢讨,只敢懦弱地遁入了空门,当了十八年的和尚。
想起来,真是晦气!
正晦气呢,就有士兵来禀,两孩子的娘来接他们了。
愿愿一听到娘亲来了,赶紧对着三个老人甜甜笑道:“李爷爷,两位爷爷,娘亲来接我和哥哥了,我们要回家了,再见。”
说完,抱着自己的大排骨就走。
昭昭也没舍得丢下自己的羊排骨,拿着起身,有礼有节地朝三个老人躬了个孙辈礼,便追妹妹去了。
老李头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喊:“慢着些,李爷爷送你们过去。”
辰安王和景战天没跟去,两人并排站在主帐门口,依稀能看清远处的女子,正笑吟吟地在朝自己的孩子招手。
看着看着,景战天想到什么,忽地笑出了声,无奈道:“活了一大把年纪了,临老竟开始有些信缘分由天定的说法了。你说,那丫头和谢家那小子,算不算天定姻缘?”
“不算。”
辰安王仰头,望向沉下的天际,轻语道:“那是他们自己在绝境中抓住的缘分,不是天给的,是他们自己牢牢抓紧的,与天何干?”
在他看来,老天分明是想拆散他们。
所以与天何干?
景战天默然一瞬,笑道:“这次你是对的。”
语罢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