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枕河不知道她在瞎想什么,菜园子围得不大,方才范三娘帮着松了一些土,剩下的他没费多大劲就松完了。
松完见媳妇一直盯着自己,欲言又止地想说什么。
他赶忙偏头,艰难的移开目光,装作没看到,旋即转身大步进了灶房,拿了斧子就去了水沟对面。
宁桃张了张嘴,什么话都没说出来。
她算是看出来了,狗男人现在是连话都不想听她说了。
好气哦!
气得她一气之下,气了一下。
水沟对面的荒原后头,是片松树林,因着这边气候干旱,能茁壮成林的,都是一棵棵参天大树。
树下小草青绿,夹杂着一朵朵不知名的小花,沐浴在斑驳的阳光下,随风摇曳着。
此刻,出门的谢枕河正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,嘴里咬着朵小黄花,神色幽幽地望着不远处。
从这里看过去,刚好能够看到他们家加高的篱笆墙,也能看到篱笆墙外女子进进出出的忙碌身影。
“霍逢君下个月会被调去西大营,届时赵瑨会被调岗过来,你做的?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,紧接着,一个眼尾有疤的男人从树后走来。
男人身量极高,鼻梁高挺,眉眼冷峻如霜,若不是眼角有道狰狞的长疤,应该是个极其俊朗的人。
他肩膀上扛着两捆柴,看样子也是来砍柴的。
谢枕河没回头看是谁,眼眸眯了一下,哂笑道:“不算是,赵瑨在这边有人,一直都让盯着这边的动向,他能找准机会调过来,不过是迟早的事,霍逢君这事,凑巧罢了。”
一语罢,他掀了掀眼皮,斜斜瞟了眼男人肩上的柴,又道:“我这里有个小道消息,要不要?”
安玉凛怔顿,侧眸望他。
片刻的迟疑后,将肩上的柴丢到了他脚下。
谢枕河见状,呸掉嘴里的小花,弯身一手一捆,提起脚下的两捆柴,才正色道:“赵瑨往玉京递去了信,欲请其姑母出面,施压尚书府。”
有些话,点到为止就好。
谢枕河说完,没管身后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什么反应,扛了柴就走。
他人高腿长,步子又大,看着远的距离,很快就到了家。
宁桃看到他扛了两大捆柴回来,有些苦恼,因为灶房已经堆满了,就连那空着的那间屋舍,都已经堆了三四捆,都要变成柴房了。
又不是隆冬腊月,他是不是对攒柴有什么执念啊?
宁桃沉默了会儿,突然喊住他,想说点什么。
男人却不等她开口,放好柴,转身就去拿扁担。
拿的时候,扁担旁那满满两大缸水被他忽视了个彻底,他像是看不见一样,将她洗好的嫩菜一股脑从桶里拿出来,挑着两个木桶就走了。
宁桃扶额忍了忍,随他了。
水井挖在村外,谢枕河不到一刻钟就担了两桶水回来。
这次他学机灵了,进家门前先小心地窥了一眼里面,见媳妇在灶房里,看到他只白了一眼,不由暗暗松了口气,快步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