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枕河听得又是一愣,视线落到她的小肚子上,轻轻戳了戳,竟然是扁的。
他有点难以置信,刚才那么大一个饼,他家小闺女这么小一个小肚子,居然没吃饱。
忽然间,他终于明白李叔今天为什么把饼烙那么大了。
看来只有他一个人还对自家闺女的饭量一无所知。
想明白了这点,他才终于一阵恍然,明白昨晚许不倦为什么说要送羊肉干了。
因为那玩意儿,顶饿!
其实许不倦会想送羊肉干,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昨晚,他亲眼看到愿愿不光吃光了自己的面,最后还把她哥吃不完的那半碗,也一并吃了,汤都没有放过。
当时小小的她,震惊了不少人。
老李头看得胆战心惊,就怕她吃撑到。
毕竟像他们这么大的娃娃,吃多了容易积食,更何况吃面前她还啃了一大个窝头,不对,是一个半。
昭昭没吃完的那半个,被她就着面汤悄悄吃了。
当时大伙儿只顾着看小家伙了,都没注意到她到底吃了多少东西。
还以为窝头是谢少将拿走了。
但老李头稀罕他们,一直抽空留意着,知道她把她哥那半碗也吃了,桌上的窝头也没了,吓得从灶营里跑出来,让许不倦赶紧带她去看军医。
许不倦也被吓得不轻。
因为年前西大营那边,才发生过一起孩子差点被撑死的事。
大伙都紧张得不行,最后是昭昭不慌不忙地站出来,告诉大家妹妹在家也是那个饭量,而且愿愿一点事也没有,众人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但也被小小震惊了一把。
果然是人不可貌相,如果不是亲眼看到,谁敢相信一个白白嫩嫩,奶呼呼、软糯糯的漂亮小闺女,竟然会是个小饭桶?
要不是亲眼看着她啃完了一个大油饼,还喝了不少水,两盏茶工夫没到就喊饿了,她亲爹都不信。
他小时候也没这么能吃啊!
谢枕河有些发愁,都开始担心了。
蹭了蹭女儿小脸,他语重心长道:“乖宝,答应爹,咱以后别嫁人了。爹实在怕你嫁到个爹打不过的,你把人家吃穷了,人家舍不得打你会来打爹。”
嫁人是个什么东西,小闺女不懂。
但听到有人要打爹爹,立马握紧了个小拳头,露出一个凶凶的小表情,奶声奶气道:“爹爹不怕,哥哥说过,谁敢欺负咱们,咱们就以——”
小闺女卡壳了一下。
以什么她忘记了,不过不打紧,继续小表情凶凶道:“以那什么之道,还在那个谁的身上,反正就是,谁敢打我的爹爹,等我长大了,我就敢打他的爹爹。”
还挺公平的,人家打你爹,你就打人家爹,合着挨揍的都是当爹的呗。
听到这话的谢枕河忍不住挑眉,好笑又无奈地掐了掐她软乎乎的小脸,给她纠正道:“是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,怎么跟你娘一样,总爱记不住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谢枕河已经怔住。
冲口而出的话,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突然找到了它的锁孔,那些尘封已久,死死被锁在他脑海深处的东西,刹那松动,终于让他窥到了一个浮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