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嚎声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
它们像是老远就嗅到了人类的气息,正朝这边狂奔而来,准备奔赴一场大餐。
拉着板车的驴可能感受到了危险,不安地晃来晃去,几个蹄子都在瑟瑟发抖。
宁桃心里也害怕得很,急忙翻找出菜刀捏在手里,紧紧抱住两个孩子,心里再次责怪谢枕河这个害人精没早点死在外面,连累他们母子三人长途跋涉来这个鬼地方担惊受怕。
要是今晚他们有什么好歹,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他。
众人严阵以待,都屏住了呼吸。
有孩子的母亲,都紧紧抱着孩子,暗暗做好了保护孩子,哪怕豁出性命去的准备。
好在万幸的是,比狼群先到的,是北大营的铁骑。
谢枕河和韩应今天,都挺想弄死许不倦那狗东西的,接了负责军属的任务,关乎几十个妇孺性命之事,他竟也敢掉以轻心,没让人提前准备不说,还敢把具体时间记错。
要不是他是景大将军的亲外甥,他俩今天肯定弄死他。
随着火把的光亮在周围照亮,策马疾驰的韩应仰起头,一眼就看到人群里,提着把菜刀,正英姿飒爽站在一辆驴车上的姑娘。
那飒爽的身姿,那熟悉的背影,可不就是他媳妇嘛。
他激动不已,伸长脖子大喊了一声。
正眯着眼朝马蹄声那边望去的柳叶,远远听到这声如洪钟的熟悉喊声,顿时神情微僵,知道又要丢人了。
果不其然,韩应跳下马就冲了过来,也不管人多不多,抱住她的腿就是一阵嗷嗷干嚎,嚎得比远处的狼叫还难听。
活像他才是千里迢迢来随军的小媳妇一样。
柳叶嫌丢人,捂了捂脸,赶忙从驴车上跳下去,把他扯到了一边。
他俩一走,还在马背上的谢枕河借着火把的微光,视线快速扫了一圈,最后停在了驴车上,那受到惊吓的女人和孩子身上。
女人身形单薄,紧紧抱着孩子。
微微抬头时,挡住侧脸的发丝被风撩开,露出了一张温软俏丽的小脸,和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。
谢枕河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眼睛,心脏蓦地一紧,心尖像被羽毛轻轻触了一下,很轻很轻,像蜻蜓点水一样,却足以拨动他平静的心湖,荡起阵阵涟漪,最后变成汹涌巨浪。
让他不由想起那日韩应的形容。
大眼睛、小嘴巴,还没他巴掌大的小脸,皮肤很白,长得很好看,只要看到,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好像真的能一眼认出。
谢枕河喉头发紧,只一眼,哪怕没有询问她是谁,哪怕没有那段相爱过的记忆,他也能凭这一眼,来肯定她就是自己的妻子。
那是一种笃定的直觉。
就好像是,他的记忆虽然忘记了她是谁,忘记了她的模样,可他的心却一直在替他记着。
只要看到,就能认出,就能知道。
所以是真的。
从前的他,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妻子,喜欢到五年后再见,哪怕没有记忆,整颗心也依旧只为她一人怦然跳动。
谢枕河灼热的目光看过来时,宁桃也在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