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姑娘看着就比愿愿大个一两岁,也懂事得让人心疼,知道她娘舍不得吃,都留给了她,她就每次只吃几口就谎称饱了。
但小肚子的打雷声,离得近都能听到。
宁桃自从当了娘,最见不得的就是孩子忍饥挨饿,特别是做过那样几场梦后,就更见不得了。
一看到就容易心软。
所以她想帮一帮,就当结个善果,给她的两个孩子积福。
柳叶没有孩子,理解不了她的想法,单纯的只是觉得那孩子有一个好娘亲。
不像她的娘,有什么好吃的,都恨不得藏起来全给她的小弟一个人吃。
她和几个妹妹要是偷吃了一口,就像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,不打得丢去半条命,都怕她们记不住好东西是留给小弟的。
所以可以想象,她爹花大价钱送了她一头驴,等她娘知道了,家里会闹成什么样。
柳叶讽刺的笑了笑。
从白石镇出发那日,是三月廿六,晃眼十日转瞬过去,不知不觉已经吹起了四月初的风。
路上燕子低旋,枯树抽枝,春暖花开。
唯有晚风还浸着丝丝寒意。
妇人们都谨慎着,没敢让自家孩子吹到晚风,就怕路上有个好歹。基本都是一找到过夜的地方,吃完干粮就赶紧把孩子捂到了被子里。
宁桃也没敢让昭昭愿愿吹到风。
比别人好些的,是他们有驴车,晚上的时候可以用家里带来的粗布搭一下,撑个小帐篷出来,孩子睡不着的时候,可以燃盏小油灯照着在里面多玩会儿。
不过今晚要抓贼,宁桃早早就让两个小家伙躺下了。
她和柳叶也在孩子睡下后,故意放松警惕,装作困得不行的模样,没留人守夜,好给那母子二人再次作案的机会。
果然,子时刚过,周大勇就等不及了。
他晃着李翠花,凑到她耳边小声喊:“娘,那灯都吹灭了好久了,他们应该都睡熟了,你快去给我偷烤鸡。”
李翠花哈欠连连,不忘纠正道:“傻儿子,那不叫偷,叫拿。他们吃不完,娘是去拿过来帮他们解决。”
她低声说完,往火堆里丢了两截柴火,贼溜溜的眼睛四下扫了一圈,确定除了在外围站岗守夜的衙役,其他人都睡着了,这才猫着身子往驴车那边挪。
驴车上,听到动静的柳叶紧了紧手里的棍子。
想到一会儿就可以光明正大痛打李翠花那不要脸的老货,她就压制不住嘴角的笑。
宁桃怕她笑出声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
其实她也有点小激动。
有点像当年谢枕河第一次带她去山上打兔子,两人躲在草丛里,看着兔子从洞里蹦蹦跳跳的跑出来,一点一点蹦进他们准备好的陷阱里的感觉。
烦,怎么又想到那个狗男人了。
宁桃在心里呸了呸,继续听着外边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