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行,白石镇即将前往西北的妇孺加起来,共有三百二十六号人。
当地官府派出四名衙役带路,向北而行。
背着大包小包的行囊,拉着板车的人很多,赶驴车的也有几个。
宁桃和柳叶赶着驴车跟在最后面,出了镇,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一眼,眼中有不舍,也有对前路不明的迷茫和胆怯。
“这一走,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。”
如雏鸟离巢,到底还是害怕的。
宁桃看了看一双儿女,又看了看一驴车的家当,好看的眉眼盈满了笑,轻声道:“不怕,只要还在大启的土地上,以后想回来,就总有再回来的一天。”
是呀,总有再回来的一天。
柳叶也跟着笑了笑,心情忽然松快了很多,眼底的迷茫和胆怯,也在笑容里慢慢散去。
驴车摇摇晃晃,从上午走到天黑尽,不知不觉离白石镇已经好远好远。
夜幕降临,住宿成了第一个问题。
这么多人,住客栈肯定是不可能的,就算路过的客栈挤得下,大家也不可能去住,浪费钱不说,跟陌生人挤一屋,谁对谁都不放心。
带队的衙役王立也怕生事端,跟另外三个衙役商量了下,便直接在野外寻了个宽敞的地方,燃了一个大大的篝火,防着野兽,以供大家过夜。
大多数人知道此去西北,路途遥远,很难再回来。
所以大多都像宁桃一样,能当家做主的,除了带不走的桌椅板凳,其余锅碗瓢盆、床铺棉被什么都带上了。
柳叶没考虑太多,虽带了被子,但有些薄,三月下旬的晚风一吹,盖着还是凉嗖嗖的。
宁桃看到,伸手把她拉进了自己的被子,笑道:“柳叶姐,你帮我挡着昭昭些,他睡觉不老实,我怕他半夜掉下去。”
柳叶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,面上不显,心里却淌过一股暖流。
有些话就算不说,两人相邻多年,彼此相帮了无数次,都懂。
可能是见她们驴车上拉了很多东西,不远处有个妇人看到,突然拉着儿子跑了过来。
瞅见他们板车上还有些位置,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,直接将自己儿子推上了驴车边缘,才问道:“二位妹子,我带的棉被不够用,这天还冷的咧,可不可以让我儿子跟你们挤一挤。”
看着坐在驴车边上,眼底带着轻浮光芒的少年,宁桃下意识抱紧女儿,眉头狠狠一皱,不知道她是怎么有脸这么问的。
柳叶更是直接沉下脸,动了手。
她挨得紧,揪住少年的衣领子,把人甩下了驴车,才冷漠出声道:“我们的被子刚够用,没有多余的,也不可能让你这么大个儿子来挤。”
“对,你们不要脸,我们还得要呢!”
最后这句是宁桃说的,她故意将声音拔高,周围听到的都看了过来。
大家都是一个镇上出来的,要真有困难,能帮的都会帮一把。
不过也要看情况。
如果是个五六岁的孩子,被直接这么甩下去,周围的人看到,或许会帮着声讨两句她们心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