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静姝紧咬着唇,眼圈也红了,满脸的委屈。
她这才来了燕京第二日,便亲手将沈柔从神坛上拉了下来。
“回府再跟你们算账!”
“今日这县主之位,是别想了。”
何止今日,往后都不可能了。
这时,比试场上擂鼓声再次响起。
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。
“阿姐,琴这一场开始了。”
“好像念到我们名字了,我们上去吧。”
沈柠点头,与沈菀一同起身,走向比试台。
姐妹二人姿容出众,像极了当年燕京第一美人叶氏。
眉眼如画,肤光胜雪。
一上场便引得众人注目。
“沈家大房这二姑娘和三姑娘,模样生得真是标致。”
“和那位大姑娘沈柔,可真是一点也不像。”
“不过听说她俩琴棋书画样样不通,还不如二房的沈月和三房的沈冉呢。”
“就是两个心智不全的草包罢了。”
“沈将军常年在外,这两个姑娘无人教导,自然什么都不懂。”
“说到底,就是被丢在燕京自生自灭的孤女。”
“你们听说她们兄长沈枫的事了没?啧啧,赌得连手指都被人砍了。”
“这样的门第,往后燕京哪家敢把女儿嫁过去?”
席间贵妇们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沈柠面色平静,当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沈菀心思细腻,轻轻抿紧了唇。
“阿姐,”她低声道。
“我们就这么不堪吗?”
沈柠微微一笑。
“不,我们很好。”
“菀儿别在意,今日,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看轻我们沈家大房。”
“嗯。”
鼓声停后,琴艺比试正式开始。
贵女一个个的上场,琴声优美,让在场人如痴如醉。
论到沈菀时,沈菀弹了一曲江南的《泛舟乐》
曲调优美,并无磅礴气势。
却还是让在场不少公子贵女的眼睛,都落在她身上。
一曲完毕后,沈菀起身,便见淮南王世子看着自己,她连忙垂下头去。
琴这一局,便只剩下沈柠。
沈柠落座后,面色沉静,不骄不躁。
白皙的手指,轻轻放在琴上。
她弹的是古琴名曲《广陵散》。
这《广陵散》弹奏难度极大,京中贵女鲜少有人弹成。
前世,她因为一次机缘巧合,前往江东时,结识了江东第一才女,才习得此曲。
才知道,这曲子其中的艰深。
此曲结构庞大,指法繁难。
更重要是,需弹奏者心志坚毅,方能驾驭这首曲子的幽愤。
沈柠轻轻闭上眼,摒弃心中杂念,指尖缓缓落下。
初时,琴音沉着缓起,仿佛置身黑夜,压抑中酝酿着风暴。
渐渐地,旋律转入低沉顿挫,如幽咽泉流,似乎在诉说着,憾恨与不甘。
席间,贵女和公子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,也开始认真听这曲中的妙意。
有不少贵女识得,这是难度极大的《广陵散》
这琴声中,似有一种直叩人心的力量,沉重而锐利。
琴音渐渐激昂,沈柠指尖力度陡然加剧。
渐渐的,她似乎看到了前世的那些画面。
家人惨死后,她跪在灵堂几天几夜滴水未进。
景儿死前,她和谢临渊在青峰山,求医求神的场景。
各种各样的记忆,在脑海中翻涌。
琴音层层推进,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。
随着琴声众人脸上的闲适,早已消失不见。
一曲弹毕后,沈柠这才起身。
“沈家嫡女,沈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