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后来,他高热半个月不退。
整个人虚弱得没有半分力气,连水也喝不进去。
那时候谢临渊跑遍整个大燕,去了秦国,去了北疆,寻遍名医名师。
那些大夫都说,那孩子是娘胎里带的,无力回天。
直到最后一夜,谢临渊抱着那孩子去了青峰山寺的佛光寺,跪了上千级台阶,磕得头破血流,也没有求来佛祖的半分怜悯。
孩子断气的那晚,谢临渊紧紧抱着他的尸首,舍不得放手。
也是在那一夜,谢临渊一夜白头。
而她自己,直到临死前才知道。
她体内早被沈柔下了毒。
将来无论生下谁的孩子,那孩子都活不过周岁。
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,沈柠从前世记忆中抽离出来。
她眼眶有些发酸,一颗滚烫的泪珠缓缓滑落,打湿了谢临渊的手。
谢临渊面色冷漠,没有多说一句。
沈柠挣脱开他的手。
“避子药服下了,从此以后我与王爷再无半分关系。”
她声音淡淡,听不出情绪。
“我将来是要出家当姑子,还是另嫁他人,都与王爷无关。”
谢临渊缓缓闭上眼睛,心忽而像被针刺了一下。
她这辈子,只配出家赎罪。
“沈二小姐,那本王再多说一句。”
“既然你我已有肌肤之亲,从此以后你便不必嫁人。”
话落,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待谢临渊离开后,沈柠伸手捂住肚子。
“景儿。”
“今生你与娘亲有缘无分了。”
既然生下来依旧要承受那些苦痛。
与其这样,还不如不让他来受这份罪。
——
出了沈柠的院子,谢临渊径直往沈宴那边去了。
此刻沈宴正在书案前看公文,抬头瞥见门前那道颀长身影,着实吓了一跳。
“殿下?你怎么来了?”
谢临渊面无表情地走进去:“怎么,沈大公子不欢迎本王?”
沈宴连忙摇头:“我哪敢呢,殿下能来我求之不得。”
谢临渊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今夜前来,是有一事相告。”
沈宴一愣,便听谢临渊继续道:
“过几日的春猎,当心一位婢女。”
沈宴皱起眉。
沈柠提醒他春猎便罢了,怎么摄政王也来说这事?
这两人说的,难不成是同一件事?
“殿下何时会掐算了?”
谢临渊淡淡道:“你若不信,到时候便知本王说的是真是假。可别后悔终身。”
他说罢起身。
“告辞。”
走到门口,却又顿住脚步,回头看了沈宴一眼。
“燕京城如今暗藏汹涌,沈二姑娘又刚及笄。”
“不如将她送去乡下,三年后再接回来。沈大公子觉得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