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敬言点了点头,随后道:“陈镖师,桃花仙需要你帮忙护送的是一只来自北冥之地的祟。”
陈观闻言愣了愣。
他虽然不想再跟这个老家伙有纠葛,也不想再接和女人有关的镖,但也没想过接这种非人的镖啊!
不过,想想也是。
一般的镖,这桃花仙也犯不着大老远跑来找他。
也只有这种十荒之地都无人敢接的凶镖,才会轮到他头上。
不等苏敬言继续啰嗦,陈观直接将斩马刀往肩头一扛,摆手道。
“行了,别废话了!只要钱到位,你们只管报一个地点。”
此话一出,周围人心中一震。
霸气!
就连桃花仙美眸也睁大了几分,紧紧盯着陈观。
当然,他知道陈观绝不是逞能,因为她能从这口气中听出绝对的自信,以及超越常人的理解的底气!
“不愧是陈镖师,走镖从不问出处,只问价格!”苏敬言再次抱了抱拳。
“放心,钱绝对不会少你!”
一旁的洛璃目光也一直落在陈观身上。
她发现陈观真的是无论何时何地,都能恪守自己那爱钱的毛病。
当然,只有她知道,此毛病或许又是非彼毛病!
“当然前提那祟不能是母的。”陈观在心里补了一句。
去年跟个老头犯冲,今年很可能是撞到女人头上了,还是尽量离女人远点好。
“陈镖师,稍等片刻!”苏敬言笑眯眯地放下手,随后敬言环顾一圈。
浑浊的目光从那些跪在地上、瑟瑟发抖的妖魔身上一一划过,最后落在了洛璃身上。
洛璃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,面无表情,但眼中却透着陌生。
因此,此刻的苏敬言,虽然身形依旧佝偻,但眼中早已没了那种为柴米油盐操心的浑浊与疲惫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与深邃。
苏敬言叹息一声,还是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:“小璃,是爷爷……没有守护好你。”
“但,这也是爷爷唯一能为你选的路。”
“这世界的虚妄,需要你自己亲身去看清,爷爷能做的,不多了。”
那白道然见状,又忍不住插嘴道:“是啊,师妹!”
“你可不知,师父为了你,可是被人硬生生挟持了百年,躲藏了百年,并且一身实力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却被苏敬言抬手打断了。
陈观在旁边听得眼角直抽抽。
他发现自己真是没看错,这白道然一身的本事,真的全都长在了嘴上,话痨得不行,什么时候都想插一嘴。
洛璃沉默了良久,才开口道:“苏国师,我不怪你。”
此话一出,苏敬言与白道然二人同时一震,喉咙滚了滚,似乎想说什么,但沉寂了片刻还是将话咽了下去。
他们都听得出来。
这句“不怪”,是真的不怪了。
不怨,是因为没了情分;
没了情分,自然也就没了纠葛。
陈观看了看洛璃。
这一趟镖路走下来,这丫头总算是真正成熟了。
她之所以如此冷漠地对待苏敬言,是看懂了她身边所有人都曾将她当做一枚棋子,从未将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看懂了这百年以来,苏敬言真正想支持的人根本就不是她洛璃,而是洛文渊。
虽然洛文渊冷血无情,但他却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希望。
她现在,不想再做棋子了。
有了情,便有了义,而且这些都会成为她未来在做决策时的牵绊。
“唉!”
陈观能看懂,苏敬言又何尝看不懂,他只得长叹一声。
在这牢笼里,谁又不是一个棋子……
没有再多说什么,他转过身,重新看向陈观。
“陈镖师,随老夫来。”
陈观将斩马刀往肩头一扛,也不客气,大步走上去,直接伸出手臂搭住苏敬言的肩膀,用力一搂。
这一搂,直接给他刚缓过来的惨白脸色,又挤出了一道不自然的红晕。
但苏敬言并未生气,反而笑呵呵地夸赞道:“年轻人,就是有力气。”
桃花仙见状,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,跟在两人身后,三人一同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