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璃左右张望了一圈,心底猛地一沉。
晨雾弥漫的小街上,唯独不见了那匹黑马。
那是爷爷精心喂养了三年的大勒黑风,平日里极通人性,更是爷爷留给她为数不多的念想。
她猛地转过身,看走过来的陈观,冷声问道:“大勒黑风呢?我爷爷那匹黑马呢?”
陈观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。
这丫头吃饱喝足后,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上位者气息竟然又冒了出来。
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个当官的舅舅给培养出来的。
收回目光,陈观面无表情地道:“你的马,用来换你的命了。”
“换命?”洛璃一愣,怎么用马换命?
作为熟读典籍的她想了半天,愣是没想到怎么个换法。
随即,她盯着陈观看了几秒,一个最符合逻辑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,眼神也随之变得狐疑起来。
“你是不是偷偷把我的马卖了,才编出这么个荒唐的借口?!”
陈观的眉头猛地一跳,眼中凶光一闪。
“你可以不相信镖人这个职业,但你不能怀疑我陈观的人品!”
他那突然爆发的气势,和那副仿佛要吃人的样子,竟让洛璃吓得心头一哆嗦,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行行!这事等会儿见了我小姨再说!”
她强撑着场面,懒得再跟这个野蛮人争辩。
望月城她经常来,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位置。
望月城她来过多次,城里的马市就那么几家。
到时候让小姨派人去查一查,不就水落石出了?
她不再耽搁,直接翻身上马,朝着记忆中小姨府邸的方向策马而去。
陈观随手将那柄斩马刀扛在肩头,自顾自的跟在她身后。
洛璃回头瞥了他一眼,心里有些奇怪。
她发现这个家伙的脚步看着明明不快,可无论自己怎么催马,他都能轻轻松松地跟在后面,距离不远不近。
不过她满脑子都是想怎么让这个家伙滚蛋的事,也就没在意。
……
片刻后,洛璃便驾马来到城东的一座气派府邸前。
朱红色的门庭宽达两丈,门口左右各立着一座栩栩如生的石雕。
那石雕威武雄壮,青面獠牙,似狮非狮,似犬非犬,正是民间传闻中的——地吼。
这地吼本身也是一种祟,但却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地祟。
因为它以祟为食,乃是凶祟中的凶祟。
无论是寻常妖祟、魔祟,乃至那些令人作呕的阴祟,只要被这种地吼碰到,都照吃不误。
因此,一些有门路的大户人家,会想办法寻来石胎地吼,将其镇在门口,充当门神,以祟制祟。
不过,这种东西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摆得起。
陈观抬头扫了一眼,心里便有了数。
难怪那傻妮子天生就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,她这个所谓的小姨,看来身份也绝不简单。
洛璃轻盈地翻身下马,提着裙摆小跑到大门前,抬手在门环上轻轻敲了几下。
不多时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
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探出脑袋。
当她看到门外的洛璃时,小脸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:“小姐!您来啦!”
“喜儿,小姨在不在?”洛璃问道。
“在在在!”那名叫喜儿的小丫鬟连忙点头,随即好奇地看了一眼洛璃身后的陈观。
“小姐,这位是……”
“先别理他!”洛璃没好气地丢下一句,拉着喜儿的手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府邸。
陈观的嘴角狠狠一抽。
要不是在城里,要不是看在二百镖点的份上,他高低得给这小妮子一巴掌,让她认识认识什么是规矩。
不过,他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那个叫喜儿的丫鬟身上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