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混沌沌的方竟到了第十日才彻底清醒过来,张口说了句:“渴死我了。”
照顾他的丫头正在给他擦身子,冷不丁听到方竟说话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他。
见方竟眉头慢慢拧起来,生气地瞪着她:“不懂得给小爷拿个水?”
长久未开口说话,声音偏沙哑发声略含糊但也足够让这个小婢女听清楚了。
方竟原以为这小奴婢要去给他拿水,没想到这死死丫头两手一撒,手中的布巾飞过来盖到他脸上。
瞬时眼前一片漆黑,只听那丫头高叫着:“老爷老爷!少爷醒了说话了!”
方竟动了动,发现自己手脚僵硬沉重,不知是睡了过久。
湿漉漉的帕子盖在脸上,方才还擦过他身上的肮渍处。
水滴顺着唇边渗进去,方竟费了好一番力气伸手将脸上的帕子揪下来扔到地上。
“呸呸呸!”
得知他醒过来,方家一干等人又轰轰烈烈出动了。
听着噼噼啪啪跑出去的脚步声,方竟心中纳闷:“什么玩意儿?”
方宏志以及他那五个出嫁和未出嫁的女儿门纷纷赶过来,将房间给堵了个水泄不通。
女子们压着哭腔一声声地唤着‘哥哥’和‘弟弟’,脂粉香气在房间中堆一块,成了腻人的味道。
方竟皱着眉头满是厌烦:“行了行了!哭得好像我快死了一样。”
沉睡近十天,他全然不知自己经历了生死险境。
方宏志反射性地抬起手,差点一巴掌又对着儿子脑门盖下去。
只是在看到他后脑正在慢慢长回来的凹陷,手在半空生生停住了,另一边女儿们也急忙拦住他:“爹!弟弟这才刚醒过来你可别一巴掌将他再给打糊涂了去!”
“逆子!”方宏志臭骂了句,冲人圈外头嚷嚷:“再去将顾大夫请过来,说公子醒了让她来细细检查一番。”
方竟在姐妹们对他关心中的空隙中,才得知自己因被人给殴打引发了脑疾,昏迷多日侥幸才捡回了一条命。
听她们说自己后脑部位有个婴儿拳头大的凹坑,吓得方竟连忙伸手去摸,只摸到一层结痂的硬皮。
抽取脓血的部位已经回长了不少,饶是如此,依然能触碰到一个占了小半个后脑勺的内陷伤。
听说请来了镇上所有的大夫,还有附近远的近的都请了,个个皆束手无策。
直至云林县一名名医刚好路过,有人举荐才让他老爹去将人寻过来治病,救了他一命。
方竟心有余悸,只记得当日被王义民一拳揍到脸上时,脑部痛得他骤然大叫出声接着便失去了所有意识。
后脑勺上面的包的确不是一天两天才长起来的,存在了好些时间,前些阵子他学人去马上骑马玩不小心跌下来,脑后面便慢慢地生了这个包出来。
因着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,生怕伤在这个位置被父亲得知,又知道了他平日里头出去干的混帐事,来谴责他。
方竟便没有在当时说出这个事,后面时日长也渐渐遗忘掉。
只有每日在早时让婢女梳头,才会记得嘱咐婢女仔细自己脑袋。
万万没想到里头竟然已经化脓生血水出来了,方竟后怕的同时想了想,要不是自己没事做曲找人再赌了场蛐蛐,招来一顿揍恰好引发脑疾。
没有这顿揍,也没恰好地碰上那名名医过来这边,待他突然病发倒下去,能不能醒来都不知道。
方竟既后怕又心存侥幸。
等了好些时候,父亲口中的那名神医终于来了。
在他脑海中刻画出来的神医形象,应当是个白眉白须一身仙风道骨的老者。
没想到走进来的是个二八年华俏女子,方竟眼珠子差点都要瞪出眶来。
云曦手触到他皮肤上时,方竟脸红到了耳根子上。
他一边害羞一边不忘好奇问:“姑娘真是将我救醒的那名神医?还是他女儿或者徒弟?”
“神医称不上,谬赞了,不过的确是我将你治醒的。”
方宏志在旁瞧着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儿冷哼了声:“闭嘴,哪来的那么多话好好让大夫看看你脑子。”
方竟嘟囔:“我这不是好奇吗?”
“哪都有你破事!”
检查了一番,方竟现在彻底地清醒过来言语如常,行动还稍有些不便,但大体上已经恢复了正常。
云曦心中暗暗地松口气:“已经彻底恢复了,我再开些药给他服用,半年内禁止情绪过于激动和做些动作过于激烈惊险的活动,且躺了这么多时日,最近可常下床走走活动活动疏通筋骨。”
“好好好!”如今她救活了方竟,只要是方竟的事情,方宏志什么都听她的。
方宏志疼这个儿子,但最重要的也是因为这个儿子是他唯一的香火继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