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先亭又看了看云曦:“这事还与云曦有关系。”他叹了声:“你们也知道我这医馆在镇上已经开了几十年光景了。”
听他今日话中有话,云曦没吱声静坐着等胡先亭说。
顾大河这个老实人,听到十几年便给胡先亭敬上一杯酒:“胡大哥是个侠肝义胆之人,我敬你一杯。”
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中断,胡先亭也不好推掉便顺着干了下去。
辛辣的酒水从喉咙淌过,胡先亭被呛得龇牙咧嘴一张老脸都皱了起来,撇过头去嘶嘶抽气。
顾大河看了哈哈大笑,三姐弟也跟着忍俊不禁,王氏边笑边给谢修平添菜:“夫子您也吃,您也吃别客气。”
云曦张了张嘴,刚想说话却见谢修平同王氏道谢,坦然地夹起王氏给的鸭肉咬了一口。
她眼睛都瞠大了几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,谢修平什么时候吃别人筷子夹过的菜了?
男人微微侧过脸来,毫不在意地冲她弯了弯唇角。
胡先亭等着这阵呛辣的劲过后两眼泛起了水花,他自个抬手擦了一把都忍不住摇头笑道:“许久不曾喝这般烈的酒了。”
“那给您换点米酒上来?”
“不用不用,这挺好的,挺好的。”胡先亭连连摆手,又清了清喉咙方开口道:“咱都如此熟悉了,我也不同你们拐弯抹角,就直说了吧。”
胡先亭接着前面的话讲道:“我在镇上医馆开了数十年,在十三年前唯一的女儿和妻子都走了,如今只剩下孤家寡人一个。”他长叹道:“这些年里头我一直在想等我老后医馆该如何安置,想了这么多年到如今好似天意安排般,我遇到了你们家这女娃子。”
胡先亭看向云曦的眼神中充满着慈爱,此时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想法。
难不成掌柜的想认云曦当干女儿?
只听得胡掌柜缓缓道:“我糟老头子一个了,如今也没有什么续弦的想法,早些时候便从族中记下一名男丁传承香火,如今那名男丁已近弱冠之年,为人斯文踏实倒是个性格不错的孩子,我便厚着脸皮想向顾老弟你问问,可愿意相看相看我们家的孩子?”
说要直白讲,但也还是绕了这么一大圈,原来是不是想认云曦为女儿而是来讲亲事的。
顾大河张了张嘴一时回答不出来,看看女儿又看看妻子:“这……这我家里头商量商量回头再说。”
“哎!好的咱们不急,我就是借着这酒劲大胆地提个头,咱们后面慢慢商谈便是有的是时间。”
云曦下意识地看向右侧方的男人,果不其然,只见方才他脸上还挂着些许笑容如今整个脸色都沉了下来。
胡先亭未觉,继续与顾大河喝酒碰杯嘴上还在道:“那孩子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,人品我敢打包票的说绝对的好,而云曦这女娃娃我也着实满意得不行,只恨自己怎么没能生出个这么好的孩子。”
谁都喜欢被夸顾大河也不例外,被称赞养出了一个好闺女,哪个父母脸上都有光。
顾大河高兴的同时也得意忘形,只点头道:“儿女婚姻之事咱俩都应找个日子细细说才好,今天的酒宴只为感谢二位对我老顾一家的帮忙和扶持!”
“你们的恩情我牢记在心,将来若有机会必会竭尽全力报答二位!”
一番话说的颇有些江湖侠气,顾大河转而对谢修平举杯道:“谢公子也是我们顾家大恩人,前前后后不知几次托您的福,着实无以为报!”
谢修平忽地截话道:“有得报。”
顾大河一愣:“什么?”
他弯了弯唇角:“顾叔不必记挂这些,我都是举手之劳称不上什么,说起来倒是有一事想跟您相求。”
文州扒着饭,眼珠左右转转这个看那个看,忽然觉得气氛有丝不一样。
“谢公子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说!我顾大河能帮得上你忙的地方绝不含糊半分!定当全力以赴!”谢修平起身揖了个礼,声音清朗:“想来也不曾向顾叔顾婶你们正式地介绍一下我自己,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我便厚脸皮地在这与你们明白一下我的情况。”
胡先亭半靠在椅子上,眼眶已经有点泛酒红了,酒意上来他歪着头看谢修平不太明白对方想说什么。
同样不明白的还有顾大河夫妻二人,对王氏来说,谢修平连救了她两个女儿,简直是她的再生恩人!
她只当知道谢修平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,便道:“谢公子你有事尽管说。”
云曦茫然不解地看着谢修平,一时不明白他想说什么。
她筷子伸过去夹了块鸡肉满满啃着,听得谢修平道:“在下本名谢修平,乃是京城人士,如今搬迁至云林镇上棠氏胡同居住,父母双亡已久,家中只余一兄长在京城做生意。”
“哐当!”云曦的鸡块掉回碗中。
只是无人去注意这点小动静,越听越不对劲,只听谢修平继续说:“我今年一十八岁略通文书,身家干净清白,思慕小姐已久今天厚着脸皮上来毛遂自荐,想娶顾小姐为妻。”
这下顾氏夫妻二人都呆住了,胡先亭打了个酒嗝表情呆滞愣愣地看着他。
是什么意思?还跟他抢婚起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