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说她在镇上名声在外,前任知府都曾三番四次地请她去看病,因而衙差对她的态度还颇为客气:“顾姑娘这边请吧。”
王氏双眼发红无措地握住女儿的双手,顾大河哑了声:“闺女别怕,爹马上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,想办法救你!”
她这父亲一介农民字都不识得一个,如何想得办法来救她,顾大河没法子,
他最多能做的事情便是去与屈祝山求饶赔款,或者去恳求林中全,云曦都能猜得出来父亲会做些什么事情来救自己。
身正不怕影子斜,屈柱可怜却死得突然,不尸检如何能查出他真正的死因。
云曦自认一身医术不可能做到给人看诊开药都万无一失的功夫,可千里光和地芡草这样的搭配给屈柱用,她绝不会糊涂至此或做出抓错药的事情,此事疑点重重。
她安抚二人道:“无事,清者自清爹、娘,你不用太担心等查明真相便能还我一个清白。”
王氏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呜咽出声,云曦不得已只好拿出当初哄她的那招暗示道:“娘你放心,祖宗保佑着呢,我行得端坐得正不怕这等冤枉事。”她抬手指了指天上。
顾大河只以为女儿真是在说祖宗保佑,不住地点头道:“会没事的,会没事的,我们回去想想办法!”
王氏哽咽了下,哭息渐低:“娘也去想办法。”
云曦被衙差带了下去。
活了两辈子,云曦还是头次见到牢狱是长什么样子的,脚一踏进这阴阴森森的地方,里头似有寒气涌出来往她骨头缝里边钻,云曦身体一颤心中生出几分惶恐来。
嘴上说着不怕,但她心底也清楚如今没人能帮得上她的忙。
除非仵作真能从屈柱的身体上验出异端来。
从上次换血的陈川贵事件过后,云曦在镇上名声鹊起不少人冲着她的名头去看病的,刚巧几个衙差其中一人的母亲那是患有顽固咳疾,久治不愈前去找她看病拿药,吃了三回便彻底痊愈了。
因记着这份恩情,衙差特意为她安排了一件最为洁净的房间。
“顾姑娘你别慌,待捕头这两天查清真相便放你出来,这里头你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们哥俩说。”
衙差边说边打开锁,云曦踏进这间牢房。
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鼻而来,头顶一扇两手掌宽的小小窗口供透气用,墙角潮湿发霉地上的一堆散乱的稻草。
然而这还是牢狱中最干净的一间,云曦无法面上还撑着淡然平静的模样同这衙差道了谢。
两人出去,长长的铁链条在木门间来回缠了几圈,铁索互相撞击叮当响衙差钥匙一转将铁链给锁上了。
云曦在地上找了个相对干燥干净的地方,蹲坐下来,抬头望着那小小窗口。
外头不知何时又起了大雨,雨水和冷风顺着小窗瓢泼进来,她冷得抱紧了双膝眼无焦距地望着地上,脑海中却是一刻都不停歇地想着这件事情。
衙差被王氏托了事,抱着一床被子和厚衣服进来,见她呆呆地坐在地上神色怔散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可怜。
待走近了方道:“顾姑娘,你娘托我那些暖和的棉衣棉被给你。”
七缠八绕的锁又费了劲地打开,云曦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道谢:“麻烦大哥了。”
“哎,不麻烦。”衙差无心道:“若不是李大人出了事差点没命了,也不至于走得这般匆忙,他还在的话你定不会被下到狱中来。”
云曦抓住了他话中要点:“李大人出了事?”
这衙差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嘴快泄密了,抬手拍了下自个的嘴骂道:“话多!”
“这位大人可能跟我讲讲到底是什么情况吗?”
衙差放下东西便往外退,连连摇头道:“这我不可说,不可说,你也不需要知道。”
云曦总觉得谢修平失踪与李元章这件事情定是有着密切联系的,她想了想道:“李知府调任得太过突然,当时我正为李知府的小公子治病,有一套重要的医刀寄放在李知府家中,那套医刀世间仅存一把,不然大人您可方便告诉我李知府何时走的?去往何处?我来日有机会再去讨要便好。”
衙差本不想说的,听得她这么讲皱了皱眉道:“不管那东西怎么珍贵,都是身外之物既然已经不见了便别去想着拿回来的,指不定……”
“我说难听些,就算给你指了往哪去你也指不定没那么个命去拿回来,还是活着重要那些死物就算了还是别惦记了。”
“听您这么说……好似经历了许多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