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修平细想起来,的确两人每次碰见都是巧合,说不上哪次是蓄意为之。
他查过这个女子的身份,不过是个有几分本事的乡下丫头,家中人口简单并无什么奇怪的地方。
但偏偏就是这样普通才让他觉得万分奇怪,这个顾云曦道言行举止,包括她的医术与那个小乡村的格格不入。
谢修平不想深究自己的心思,只回了她一句:“狡诈多言。”
云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他,火气蹭蹭地往上冒脱口而出道:“我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让您不高兴?何至于你要这样子作践我快活?”
他神色一变,飞速过来捂住云曦的嘴搂着她往边上一藏,谢修平转身顺势躲近柜子与墙面之间。
云曦还没反应过来,外间门一推曲婉红进来了:“姑娘,珏儿如何了?”
谢修平的手还捂在她嘴上,两人身体靠得十分近谢修平低声在她耳边道:“别让她进来。”
云曦指了指他捂着自己的手,男人松口手云曦忙道: “夫人且慢,先别开门。”
曲婉红停下脚步疑惑问:“为何不能开?”
云曦扯谎道:“房中药熏得刚好此时若开容易散了去,况且小公子刚刚入眠。”
她说话时压低的声音对外道:“您这时候竟然容易惊扰到他。”
曲婉红顿悟收回手:“那我要何时过来才合适?”
云曦看了眼李珏:“您再过半个时辰进来。”
“那有劳姑娘了。”听罢曲婉红便离去。
待她走后,谢修平抚了抚衣摆上的灰尘:“这得多谢姑娘搭救了。”
不甚走心的模样,顾云曦嗤之以鼻,她打开香炉家里头熏炙的草药拨了拨。
谢修平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拿小长钳的手势上,眸光微凝。
云曦拨完盖上香炉盖子:“您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,若想做什么便赶紧的。”
谢修平注视的她目光太过奇怪,云曦莫名地觉得握着长钳的手有点烫,待她将长钳搁置在托盘,谢修平才收回目光淡声道:“下次再与顾姑娘讨教讨教,你这身医术是从何习得。”
他微勾了勾唇角:“实不相瞒,见你着实与一位故人有点相似。”
这人在她心里炸下一个惊雷后便翻窗离开了,真真来去如风。
云曦坐了半天怎么都想不明白谢修平那句话的意思,他是真看出来什么?是自己的想太多?
上辈子她极少在外人面前展示过自己医术,况且每个人行医开药的方式都有所不同,她与爷爷虽学承同一脉医术,但习性却大不相同。
云曦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哪里在谢修平面露了破绽,兴许是他心思较为缜密,自己的存在有些超乎常事引起他的警惕。
李元章这小院的火来得蹊跷,索性没有什么重要事损伤。
灭完火后,李元章在废墟前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匆匆离开。
不明所以的曲婉红在他身后追喊了会儿,始终没有得到他的回首。
她神色黯然停下脚步,小脸素白神情受伤,一众下人将她的狼狈都尽收眼底。
曲婉红恍若无所察觉,仍站在门口,好一会儿才肯回去。
这小院的人皆知曲婉红是李元章养的外室,只是看两人的孩子都这般大了,想必也不是这两年才养的。
所说这位夫人不受重视,可知府大人又常常来看他们母子。
若重视他们,这母子二人至今却还无名无份地住在这里头没能踏进李府,更别说孩子认祖归宗。
大家的想法都有些一致,可能是知府夫人太厉害这位进不得门。
下人们怎么想丝毫影响不了曲婉红,她悲悲戚戚地往儿子房间走,自己这一生命运多舛,流落烟花之地唯一的幸运是能遇到一个诚心对她的男子。
只可惜在他落难时,自己未能放弃荣华富贵与其相随,若当初她不惦记那纸醉金迷的日子,如今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。
曲婉红还来找他,一则想寻个栖身之处,二则也是为了孩子,她按着那恩人的方式做到如今这地步了,也不见李元章对她多心软多少。
刚给李珏去了针收拾东西时,曲婉红进来了,她眼眶微红似是刚哭过。
云曦无心多关注,只将今日治疗道来:“小公子今日的针灸与熏药已做好,此疗程需要七天左右,这七天里每日我皆会过来为小公子施针治病,这药丸夫人每日三次,一次两颗饭前三刻钟用温水送服即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