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认知,让景王那颗素来平静如水的心,陡然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眼眶微微泛红。
他曾以为,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有这般悸动的时刻。
他生于泥淖,长于阴谋,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个秘密,知道自己的命随时可能被人收走。
他学会了算计,学会了隐忍,学会了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张温和淡然的面孔之下。
他以为,这样过一辈子也就够了。
原来许靖姿就是上天送给他唯一的礼物,是他在这世上最为珍视的宝贝。
景王喉结微微滚动,声音有些发涩:“你方才说……有身孕了?”
许靖姿点点头,泪水簌簌落下:“我想寻个好时机告诉你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今晚出了这样的事,你该早告诉我的。”
景王深吸一口气,抬手,轻轻抚上她的脸颊。
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痕,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靖姿。”他低声唤她,声音喑哑。
许靖姿抬起泪眼,看着他。
下一瞬,景王揽住她的后颈,将她拉向自己。
他的唇重重压了下来。
这一夜,两人紧紧相拥,坦诚相见的两颗心,从未有过的亲近。
许靖姿哭了笑,笑了又哭。
她怎么舍得景王一个人去面对,他们成亲了,他对她好,她就要跟他同甘共苦呀。
张潜渊不是坏人,他是她的丈夫。
二人要开始着手准备离开的事了,不过,景王还是最为担心许靖姿的身体。
次日请了郎中来诊脉,说许靖姿的孕脉不稳,最好吃一个月的保胎药。
两个人都格外珍惜这个孩子,可要再在江南等一个月,实在是太危险了。
最终他们商议,只等半个月,许靖姿不肯多待,就怕皇帝派人来找景王的麻烦。
同时,她也没有写信告诉许靖央,她和景王要离开的事,不然,就怕皇帝怪罪许靖央知情不报。
许靖姿不想再给阿姐惹麻烦了,也幸好许靖央当初派给她的那些人,如今都回到幽州去禀奏事项,不在她身边。
*
京城,御书房内。
皇帝重重的咳嗽,枯瘦的手捂着唇齿。
他看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老太监,对方老的简直不成样子,头发几乎掉光,皮也耷拉着。
如果不是因为,当初他就是皇帝安排在九皇子身边伺候的人,皇帝几乎就要怀疑真伪了。
咳嗽片刻,皇帝声音沉沉沙哑的开口:“十年前,老九从大理来信,说你病死了,这些年,你跑哪儿去了?”
老太监叩首,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皇上,奴才不敢现身,是被逼的跑了,那景王根本就不是景王,真正的九皇子,已经被他杀害了!皇上啊……呜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