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夫人说到最后,还带着几分哭腔。
却在这时,一直没说话的安大人幽幽开口:“她可能不是我们的女儿。”
安夫人浑身一震:“你说什么?这怎么可能呢?如梦从小就养在我们身边,她不是我们的女儿,还会是谁?”
安大人没说话,沉重疲惫的目光缓缓垂下,看向手掌中。
安夫人这才发现,他手里还攥着一块糕点。
“方才我回来的时候,正巧看见她要给松儿喂食这个,已经让郎中检查过了,这里面夹杂砒霜。”
“砒霜!”安夫人颤了颤,目光错愕且不可置信,“梦儿……梦儿她没道理这么做啊。”
安松可是她亲哥哥!
安大人低下头:“我已经叫了官署的人,用最严厉的手段来审问她,她必须招,我一定要知道,我真正的女儿去了哪里。”
安夫人顿时紧张起来。
“老爷,怎么能如此草率,官署那些手段最是残酷,梦儿她娇贵,何曾受过这种苦,一定是误会,您不要生气……”
她伸手抓住安大人的手腕,被安大人一把甩开。
只见安大人脸色扭曲,骤然发怒:“你这愚蠢至极的妇人!事到如今还抱着什么幻想,我亲耳听见她说的话,我身上的伤就是她捅出来的!”
“若非李青及时出手,我早已成了她手底下的亡魂!这种杀人的事,她做的如此轻巧顺畅,显然不是第一次了!”
“如果我没有侥幸逃脱,等你回来,就会得知我和松儿都出现了意外,到时候整个安家,都是她说了算,你以为你还有活路吗!”
一番话吼得安夫人六神无主,顿时懵了。
安大人说的人,真的是她的女儿吗?怎么像是说一个,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。
安夫人从屋子里退了出来,婆子们看见她,都吓了一跳。
“夫人,您怎么了,脸上毫无血色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安夫人嘴唇哆嗦,却说不出话。
她喃喃道:“我要去见梦儿……带我去,马上带我去。”
柴房的门从外头锁着,门口守着四个安府的家丁,还有两个身着皂衣的官署差役。
安夫人脚步踉跄地扶着婆子的手走来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毫无血色。
她走到柴房门口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站稳。
“开门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老爷让我来的。”
为首的差役看了她一眼,抱拳道:“夫人,安大人有令,任何人不得探视……”
“我说了,是老爷让我来的!”安夫人声音骤然拔高,眼眶通红,“你要是不信,自己去问!”
差役与同伴对视一眼,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挥了挥手。
铁锁打开,柴房的门吱呀一声推开。
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,混着柴草潮湿的霉味,熏得安夫人几欲作呕。
她扶着门框,往里头看去。
柴房狭小昏暗,只有屋顶一处巴掌大的天窗透进些许天光。
安如梦趴在地上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身上的袄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满是血污和泥泞。
墨发散落,遮住了她的脸。
“梦儿……”安夫人只看了一眼,就崩溃的踉跄冲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