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借着林登的眼睛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
这只手,刚才差点掐死一个睡梦中的姑娘。
然后他抬起头,月光照在这张脸上,还是林登的脸,但眉眼之间的神态已经悄然改变。
不再有那层连嘴角弧度都要反复算计的紧绷感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平静的、更笃定的从容。
眼眶里还挂着林登刚才没干透的泪,但他没有去擦。
就在这片刻之间,林蝶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。床边站着一个人——是她哥。
可今晚,这个站在床前的影子让她感觉无比陌生。
“哥?”她撑起身子,语气带着睡意,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“我不是你哥。”周客冷静地回应。
语调,语气,说话的方式,风格,和林登,截然不同。
林蝶皱起眉头。
她完全醒了。月
光照在面前这张脸上,每一道轮廓都是她熟悉的——眉骨,鼻梁,下颌,全是林登。可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东西,不属于她哥。
那是一种平静到近乎温文的笃定。
她哥的眼睛里没有这种东西。
她哥眼里是焦灼,是隐忍,是那种明明站在她面前却总像隔了层什么的无处安放。
而此刻这个人,和她之间没有任何隔阂。
他看她目光很清楚,很坦然,像在说——
我知道你是谁。我一直都知道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。”周客说,“我是——周客。”
林蝶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个名字,她没听过。
她不认识周客是谁,当然,现在的她,也不可能认识。
但是,她知道一个事实——
眼前的人,的确不是她的哥哥林登了。
她的眼神瞬间变了,从困惑变成警惕,肩膀微微绷紧。“什么?”她说,“你不就是我哥吗?”
周客轻笑一声:
“解释起来很复杂。但你可以理解为——我暂时寄宿在了你哥体内。”
林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她盯着他,像是在分辨这话是真是假。
过了片刻,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带着一丝刻意的不耐烦,像在努力把话题拽回她熟悉的范畴:“寄宿在别人体内,我怎么听不懂呢?”
她顿了顿,语气恢复了那种大小姐式的骄纵口吻,“你是谁?找我有什么事?”
周客看着她。
月光下,他的嘴角微微勾起——不是林登那种苦涩的、压抑的笑,而是一种淡得几乎看不见的、胜券在握的从容。
“你怎么会听不懂?”
“这个道理,不是十分清楚吗?”
“虽然你面前的,是你哥哥的身体。”
“可是身体里,是别人的意识。这个就是【寄宿】。”
“你不可能不理解【寄宿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毕竟,你不就是寄宿在了林蝶体内吗?”
林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在那静止之中,她的瞳孔——
她的瞳孔最深处,像被一根针刺中。
她没有动,没有说话,没有移开视线。
周客依旧微笑着,语调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。
“大名鼎鼎的懒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