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在北方,我大明南军都督府王帅麾下,十万百战精锐枕戈待旦。你以为,你那所谓的‘王叔’,靠着些征召而来的土司蛮兵,还能蹦跶多久?”
他微微向前倾身,目光如电,“等着吧,不出半月,北线捷报必至,我大明,必胜!”
说完,便不再理会面如土色、哑口无言的明耶岱巴,转身对肃立一旁的韩凛与德多达吩咐道:
“韩副将,德多达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下官在!”
两人齐声应道。
“即日起,由德多达暂领勃固民政,统辖所有愿降的缅甸官员,尽快清点府库、户籍,稳定市面,安抚百姓。”
“韩副将,你率本部兵马,与德多达协同,全面接管王城防务,肃清残敌,维持秩序。”
他语气转厉,斩钉截铁:“城中缅人,顺服者,登记造册,各安其业。有胆敢隐匿兵器、散布谣言、聚众闹事、或暗中与城外残敌勾结者——”
“轻则贬为苦役,发往各处修桥铺路,以赎其罪;重则立斩不赦,其家眷亦连坐,一并贬入劳役营,遇赦不赦!我要这勃固城,三日之内,恢复秩序,五日之内,焕然一新!”
“末将遵命!”韩凛肃然抱拳,眼中闪过凛冽杀意。
“下官遵命,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将军重托!”德多达更是精神大振,躬身领命,心中豪情涌动。
暂领勃固民政,统辖降官!
这几乎是将他摆在了“缅甸副总管”的位置上,虽然只是“暂领”,但要是干的好了,未尝没有转正的希望,这可比什么金银赏赐更让他心动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卫志尚的背影,心中暗暗发誓,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,让这位上国将军刮目相看。
至于在场余下的缅臣与明耶岱巴,闻言皆是满脸惊骇,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的念头彻底消散。
经此一夜,他们早已见识了明军的强悍战力,数千人破三万守军,一夜之间拿下王城,此时丝毫不怀疑卫志尚的话。
若大明在北方真有如此十万精锐,那阿瓦王大军覆灭恐怕真是旦夕之间。
届时,缅甸归明,已成定局!
那么,他们此刻的归顺,便不再是背主求荣,而是顺应天时、弃暗投明,是保全家族、延续富贵的明智之举,反正缅甸历史上也不是没向中原王朝称臣纳贡过,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情。
想通了这一点,许多人心头反而一松,眼中的抗拒消散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可,乃至些许真的想要在明国治下,谋个前程的念头。
于是,殿中剩余的二十余名缅甸大臣,互相对视一眼,纷纷低着头,学着德多达的模样,朝卫志尚的方向,躬身行礼,
“我等……愿归顺天朝,听凭大将军差遣!”
五日后?勃固城
南门洞开,鼓乐齐鸣。
伊洛瓦底江宽阔的江面上,近百艘大船逆流而上,帆樯如林,旌旗蔽日,迤逦十数里,最终在勃固城外的码头依次下锚。
胡泽明一身绯色麒麟补子官袍,外罩山文甲,腰佩御赐宝刀,在亲兵簇拥下,缓缓入城。
身后,两万五千余名水师陆战营及镇倭营精锐列队入城,甲胄鲜明,旗帜如林,步伐整齐划一,杀气腾腾。
勃固城中的缅甸百姓从未见过如此阵仗,纷纷跪在街道两旁,不敢抬头。有人偷偷抬眼,只见那连绵不绝的军队如同一条钢铁长龙,一眼望不到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