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苏寒点头。
周默手里的水杯“哐当”一声放在桌上,一脸震惊:
“真同意了?你真要去当菜鸟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苏寒笑道,“从今天起,别叫我苏队、苏教官,叫我……菜鸟。”
猴子一脸不可思议地围着苏寒转了两圈,啧啧称奇:
“疯了疯了,全疯了!赵副司令也跟着你一起疯!”
“老苏,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?这叫满级大佬回新手村虐菜!”
大熊挠了挠头,憨厚一笑:“不管咋样,你决定了,我们就支持你。需要帮忙收拾东西不?”
“必须帮忙!”猴子一拍胸脯。
一群老兄弟七手八脚帮苏寒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就是一套崭新的新兵作训服、一双作训鞋、一顶帽子、一个军用挎包、一个水壶。
全部按照最标准的配置来,一点特殊都没有。
苏寒走进更衣室,关上房门。
几分钟后,门再次打开。
一身崭新的荒漠迷彩作训服穿在身上。
头发剪得短短的,棱角分明,眼神明亮,站在那里,挺拔如松。
猴子一看,当场就笑喷了:
“我的妈呀!老苏,你这身一穿,别说,还真像个刚入伍的菜鸟!”
“就是这气场太足了,往那一站,比班长还像班长!”
大熊也笑道:“要是不认识你,谁能想到,这是咱们猎鹰的兵王。”
苏寒整理了一下衣领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从头再来。
挺好。
“走了,去选拔场。”
“我送你!”猴子立刻跟上。
“我也去!”
周默、大熊、山猫全都跟在后面,一行人浩浩荡荡,朝着猎鹰基地新队员选拔训练场走去。
…………
猎鹰基地,新队员选拔训练场。
此刻,天刚蒙蒙亮,天边还泛着一丝鱼肚白。
整个训练场上,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影。
这里站着的,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新兵蛋子。
全是从各大集团军、常规部队、边防连队里筛出来的尖子——体能拔尖、专业过硬、心气一个比一个高,都是抱着“不当兵王不回头”的狠劲,挤破头来闯猎鹰这扇门的。
可现在,这群在原部队里横着走的精英,一个个全都蔫了。
后背的装具压得肩膀发红,作训服从上到下湿透,脸上、脖子上全是汗水混着泥土,不少人腿肚子都在打颤,却硬是咬着牙不敢松一口气。
苏青橙站在队伍最前方,手里捏着秒表,一身迷彩服穿得笔挺,脸上没有半分多余表情,眼神扫过队伍时,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。
她身后,林笑笑、秦雨薇分列左右,还有几名男教官分散在队伍两侧,像盯犯人一样盯着每一个参训队员。
“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!”
苏青橙的声音充满了冰冷:“才五百个俯卧撑外加五公里越野,就喘成这副德行?你们在原部队的尖子名头,是花钱买的?”
队伍里没人敢吭声。
五百个俯卧撑、紧接着就是五公里越野冲刺,这只是每天早上的开胃菜。
真正狠的还在后面。
一个皮肤黝黑、一看就是常年在边防待着的老兵,喘得实在撑不住,下意识弯了弯腰想扶膝盖。
“谁让你动的?”
秦雨薇一步跨过去,眼神冷厉,“再加一百个深蹲,现在!立刻!马上!”
那老兵脸色一白,却不敢反驳,立刻原地蹲了下去。
“报告教官!我不行了……”
队伍末尾,一个年轻点的队员实在撑不住,声音发颤,“腿……腿软……”
林笑笑走过去,看了他一眼,语气没有半分缓和:
“不行就滚去淘汰区,猎鹰不养娇贵的兵。想当特种兵,要么扛,要么滚,自己选。”
这话狠,却真实。
选拔场上,从来没有“差不多”“歇歇再练”,只有过与不过,留与滚。
这批队员已经训了三天。
三天里,有人哭着喊着受不了,主动打报告退出;
有人硬撑到晕厥,被抬去急救;还有人嘴上硬撑,眼神里早就没了刚来时候的傲气。
他们不是不优秀,只是猎鹰的门槛,太高了。
“全体都有——”
苏青橙猛地抬腕看表,“休息五分钟,补水,调整呼吸。五分钟后,四百米障碍,连续三遍,少一遍,都给我滚!”
“是!”
整齐却带着疲惫的应声落下,队员们这才敢稍微放松一点,纷纷摘下水壶猛灌几口,原地活动着发酸的四肢。
“我的亲娘哎,这女教官,一个比一个狠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,比我们连队那黑脸连长凶十倍,我现在看见她们腿都打哆嗦。”
“凶归凶,是真厉害,昨天苏教官示范四百米障碍,那速度,男兵都追不上。”
“别聊了别聊了,赶紧歇会儿,等会儿四百米障碍,要命呢……”
几个队员凑在一起,压低声音嘀咕,眼神里既有敬畏,也有无奈。
他们来之前,都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。
来了才知道,在猎鹰,尖子多如狗,精英遍地走。
“也不知道这次选拔,最后能留下几个。”
“我看悬,这才第三天,已经走了快三分之一了。”
“说真的,要不是冲着猎鹰这块牌子,冲着苏寒教官当年的九连冠,我早就撑不住了。”
一提“苏寒”两个字,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几乎所有队员的眼神,都亮了一瞬。
“苏寒教官那是真神,咱们比不了。”
“我就是看了他的报道,才下定决心来闯特种兵的。”
“可惜啊……他受了重伤,腿都站不起来了,一直在休养。”
“是啊,前段时间他在军校晕倒的消息,我们部队都传开了,真替他不值。”
“那么厉害的兵王,要是真站不起来了,那是咱们全军的损失……”
众人低声感慨,语气里满是惋惜。
在他们这代兵心里,苏寒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。
是标杆,是信仰,是无数人心里“兵王”这两个字的模样。
就在众人低声议论的时候,训练场入口处,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原本分散在四周、负责警戒的哨兵,齐齐挺直腰板敬礼。
队员们下意识转头望去。
这一眼,不少人当场愣住了。
只见一行人,正慢悠悠朝着训练场走来。
走在最中间的,是一个穿着一身崭新作训服、身形挺拔的男人。
没有多余的装饰,没有军衔,没有勋章,就这么普普通通一身衣服。
可那张脸,那双眼睛,那股子往那一站就藏不住的气场——
在场的人,但凡当过兵、看过新闻、听过全军九连冠传奇的,谁能认不出来?
“那……那不是……”
一个队员手一抖,水壶差点掉在地上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苏寒?!”
“是苏寒教官!”
“他怎么来了?他不是……不是还在休养吗?”
瞬间,整个训练场都炸了。
刚才还疲惫不堪的队员们,瞬间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,一个个齐刷刷转头,目光死死黏在苏寒身上。
他们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苏寒没有坐轮椅,没有拄拐杖,没有被人搀扶。
就这么自己走着,一步一步,稳得不能再稳。
虽然身形比传说中那个巅峰时期的兵王稍微瘦了一点,可那站姿、那眼神,和他们在报道里、在视频里看见的那个苏寒,一模一样!
“他……他能站起来了?”
“我的天,不是说伤得特别重,这辈子都可能站不起来了吗?”
“这哪是站不起来,这不是好好的吗?!”
惊呼声、倒抽冷气的声音,此起彼伏。
苏青橙原本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训练计划表,听见身后不对劲,猛地转过身。
在看见苏寒的那一刻,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手里的文件夹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她都浑然不觉。
林笑笑、秦雨薇等人,也全都愣住了。
她们是苏寒一手带出来的兵。
是他亲自选拔、亲自训练、亲自带着走上特战战场的初代夜莺队员。
上次苏寒坐着轮椅回猎鹰的时候,她们躲在后面,看着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教官坐在轮椅上,一个个都偷偷哭红了眼睛。
才多久没见……
那个她们以为要很久很久才能恢复,甚至可能再也回不到训练场的人,就这么活生生、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她们面前。
“苏……苏教官……”
林笑笑嘴唇都在发抖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秦雨薇紧紧攥着拳头,用力到指节发白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苏青橙反应最快,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,快步走了过去。
她看着苏寒,看着眼前这个完好无损的男人,声音都有些发颤:
“太……不,苏教官,您……您怎么回来了?您的身体……”
在她心里,苏寒永远是她的总教官,也是她的太爷爷!
是那个一手把她们从普通女兵,打磨成特战尖兵的人。
苏寒看着她,看着眼前这群已经独当一面的兵,嘴角微微一扬。
没有多余的寒暄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下一秒,他双脚猛然并拢,腰杆挺得笔直,右手重重抬起,对着苏青橙,敬了一个标准、有力、纹丝不动的军礼。
紧接着,他开口,声音洪亮,震得整个训练场都嗡嗡作响:
“报告教官!菜鸟苏寒,前来报到!请求参加特种兵选拔集训!请指示!”
一句话落下。
全场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