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面罩下,杨笛的脸上爆发出喜悦,伸出手手臂指着程乞的额头,“线!线!程乞...线!”
鲁莲不需要氧气面罩,可以清晰的看见,他的眼睛一寸寸睁大,“程乞,你的五条竖线,只剩下了最后一条,而且只剩下了一截‘尾巴’,它在快速的消失中!”
“线...消失了?”
程乞也有些意外,伸手触摸自己的额头,但自己感受不到任何异常。
“再一次...赎罪了吗?”
莫名的,程乞的心中没有那种突如其来的喜悦,眉头微微皱起,“跟之前几次一样,这罪赎毫无逻辑...”
木臣的欣喜,是发自内心的,他在虚空中往前迈了一步,更加激动,“看!程乞额头的所有竖线...都消失了!”
没有任何预兆,五道单薄至极的蓝色光束穿透虚无的宇宙,不知从何而来。
只在毫秒之间,击中了程乞的额头——不是穿透皮肉,而是直抵灵魂深处,像五把淬了冰的利刃,精准地击中了脑海深处的某些东西。
程乞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下一秒,撕心裂肺的痛苦从灵魂深处炸开,比骨骼碎裂、经脉断裂更甚千万倍,那是一种被生生剥离、强行切割的剧痛,仿佛他的灵魂被按在砧板上,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划开,每一寸都在灼烧、在尖叫。
程乞踉跄着后退,身躯失去平衡,噗通一声跪在脚下的冰蓝色力场上。
灵魂仿佛经历着千刀万剐,他双手撑着地面,指甲深深抠进力场中,硬生生抠出几道划痕,指缝间渗出温热的血珠,他却瞪大了眼睛,浑然不觉。
意识深处,那个熟悉的身影骤然清晰——哑杀。
那个永远顶着一颗硕大柠檬头的少年,柠檬皮的纹路清晰可见,双眼部位是两朵花瓣分明的黄萤菊。
哑杀就是阿吉,和平酒馆的阿吉。
那个以武力换取和平的老板。
此时的阿吉,也跪在地面上,双手撑着地面,身躯剧烈的颤抖,他一直都不会说话,喉咙里也只能发出低沉而痛苦的低吼。
阿吉的意志顽强,拼命的在对抗着那不知从何而来,但强大的无比的力量,他艰难的抬起手,反手伸向自己的后背,想要够到别在后背上,那根最直溜的树杈。
但这一刻,阿吉的身上凭空出现了五道贯穿的蓝色切痕,切痕越发明亮,似乎斩断了阿吉的所有力气。
他不得已再次双手撑着地面,怒吼声越来越低沉。
嗡——!
阿吉的身影在程乞的灵魂里扭曲、震颤,那颗绿色的柠檬头开始出现裂痕,像被强行掰开的果实,程乞感觉到与阿吉的共生的灵魂纽带,此刻正被硬生生撕裂。
阿吉的的轮廓变得支离破碎,双眼部位的黄色花朵,像是在狂风中抖动,阿吉本能的想要抬起手背,按压花朵。
正是这一瞬,极致的惩罚降临了。
程乞痛苦怒喊,仰头向天。
阿吉被切成了五颗体积均匀的蓝色光球,仿佛撕裂了程乞的脑海,一瞬间飞出他的额头,化作五道拖着尾焰的蓝光,在深空中一闪而逝,投向宇宙中无法标记的、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,再也找不到踪迹。
而程乞的意识世界中。
仅剩的一朵黄萤菊,在空中左右摇曳的飘落,在即将触地的前一瞬,花朵忽然解体,变成了五片零散的花瓣,又在落地一瞬间,如蒸发的水蒸气一般,骤然消散。
“不——!”
程乞发出一声破碎的嘶吼,声音里裹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,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,弥漫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清晰痛感,灵魂就像是被挖走了一块,空洞又麻木。
五条竖线...
那并非是赎罪。
正如赋耶鲁曾经遭遇的一切,那是五等分倒计时!
但分割的不是程乞,而是五等分之一【哑杀】。
最后一丝属于哑杀的温度,从程启的灵魂里彻底褪去,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深入骨髓的空洞和绝望,像整个宇宙的寒冷,都钻进了他的灵魂里。
【哑杀】就是【无敌阿吉】。
可却无法承受【终·文明】,根本不曾露面的一击。
“程乞,你还好吗?!”
几名兄弟围了上来,木臣更是不顾一切的摇晃着程乞的肩头。
程乞的头就像是水中漂浮的皮球一般来回摆动,他目光空洞,耳朵里全是嘤嘤作响的鸣叫声,兄弟们的喊声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罩,又沉闷又遥远。
隐约间,程乞模模糊糊的听到了木臣几人的喊叫声。
“他额头上又出现了五条蓝色竖线!”
“而且这些线,在快速的消失着!”
“他也要被五等分了!”
“快想办法!”
“把他的躯体完全冰冻,有没有可能延缓!”
“把他的意识完全上传,再给他造一具机械身体!”
“程乞,你他妈能听见我说话吗!”